精打细算(2/2)
“我……没……”司马先眼冒白星,不再拍打而是直接掐上了沈长生的手腕,指甲从尖端一寸寸变黑,在肉里蠕动,伸长。
本来不想再用人鬼替换的。
这个天赋每次动用都要忍受万鬼噬心的痛,夺取他人剩余寿命的同时,也会折损自身一半阳寿,实在是下下之策,如无良计,自己真的不想去用。
犹豫之际,耳边痛呼声和骨头嘎吱作响的乱声混作一团。
“嗬……嗬啊……”
他瞪着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位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趴倒在地,抱着身子往旁边滚了老远。
……没办法了。
那灰衣老头本就没几年活头,自己会接下这个委托也是想找其他能活命的法子,既然沈长生送上门来……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笑纳他剩余的寿命!
“……啊!”
被恶鬼包围撕咬血肉的痛比窒息的痛楚更甚。
司马先惨叫一声,忍住痛苦,锋利的黑色指甲深陷进沈长生手腕的皮肤里。
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可一滴都没往地上落,全都顺着司马先的紫黑色的手指,越过手上的尸斑,往他手背上钻。
好充沛的生命力!
一时之间,被恶鬼啃咬的痛楚好像都轻了。
司马先挣扎着擡起头,得意地看向沈长生,想看到他眼底的惊恐,愕然。
但令他失望的是。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只有偏执,狠戾。
“解开,把控制她的手段给我解开!”
手掌用力,司马先的头又一次被狠狠按在地上。
“砰——”
额头磕上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紫黑色,粘稠的液体顿时流了出来。
司马先快要疯了,自己活了快两个世纪的人,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按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身上保命的符篆也失效了一大片。
关键对方正在被自己用天赋禁锢着。
生命力流失,他都不害怕的吗?
纸伞林七那外孙女究竟是什么人?让他在意至此!
司马先痛苦至极,主动求饶:“是……她自己……”
“是我自己要来的,和他没关系。”
林玖走到两人之间,替司马先补全了后半句。
沈长生没说话,猛地擡头看向她身后。
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苗柔慌忙摆手:“莫看我,真的尽力了,啷个晓得那幺儿伞恁硬。”
提着林玖后颈衣服没跑两步,这幺儿就一脚踹在他胸口,手一松,就让人给逃了。
他赶紧去逮,结果一回头,膝盖又被伞抽了一记,好他祖宗的疼。
真不知道沈长生啷个这么紧张,这幺儿动作灵活,体格倍儿棒,完全可以在遇到恶鬼时撑伞来个百米冲刺,根本不需要担心好叭。
他暗搓搓偏过头去看了林玖一眼。
然后立刻收回视线。
噫,好冷的眼神。
“我们认识?”林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长生。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凌乱的短发尾部是和眼眸一样的金,在浓密的树影中透出斑斓的光。
他真的太激动了。
以至于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泅红。
听到她问话,手慌乱地一缩,视线扫过她立刻偏向右边。
“不认识!”沈长生说。
顿了顿,他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前后的行为太过割裂,忙直起身子,硬邦邦地找补:“只是因为受了林七的委托。别乱想,你才没有那么特别。”
‘外婆的委托?’
林玖皱起眉。
什么时候?
外婆从来不做计划外的安排,会有这种委托……难道很早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死?
“难……怪……”
正想着,司马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他挣扎着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一手颤巍巍地指向沈长生,气若游丝道:
“难怪你几次三番劝阻我向纸伞林七借用红骨伞,原来你们早有勾结。”
“莫说勾结,那多难听撒,就是单纯的认识,认识,你晓得不?”苗柔哼哼着白他一眼。
“原来你也!”司马先手指都颤了,“你根本没有被我控制,会跟来这里也是想阻止我借红骨伞?”
“是嘞。”苗柔大方承认。
“你!”
司马先视线在他俩之间游移,好几次想说什么都被自己咽了回去,最后,他长叹一声:
“司某原以为,你们二位同我一起接下GISA的委托,也是为了苍生,为了大义,为了世间无鬼的理想……却没想到,到头来,真正想替青山镇百姓分忧解难的只有司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