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左手虫，武祖（2/2）
“那是……武祖？！你给老子吐出来！”器灵的惊叫声传荡上万里，听者无不惊，无不悚。
武祖出现啦？被那虫子吃啦？
拳套发疯，内部属于武家的元灵玉、各种富含灵气的神物纷纷爆开，空中无穷无尽的灵气狂暴，方圆十几万里内的灵气都被它抽成真空，化成它一波强一波的攻击。
“左手虫”数百只触手被打断，吞了血雾之后它眼中有了些神采，操控左手更加顺畅，砰的一声，像是两颗星球对撞，蘑菇云腾上万里高空，紫龙拳套右手那只裂开了几条缝隙。
“……陈青云……魂兮归来！”器灵在咆哮。
拳印依旧势大，不顾后果的攻击。
“左手虫”断面处的虫体在虚淡，红光突然大盛，空中黑洞再现，这次它对准的是十万里、数十万里外的人族城池，它需要吞噬血气。
嗡嗡嗡，远方有无穷生灵被突然吸向天空，惨叫声、惊慌声响彻云霄。
平原外，唤神道阵仍在高速运行，武家人狂热的状态让“左手虫”不安，呼呼的，地面阴风大盛，似有叹息声在回响。
“左手虫”警觉回望，下一刻它立即遁逃，冲向平原中心，刺耳的嘶鸣声刺破无数人耳膜，所有武家人集体耳朵淌血，失聪。
轰！
一道强光打断了空中的黑洞，被吸来的无穷生灵被原路放回。那只左手浮向高空，正在绽放金黄神光。
那光远胜太阳，驱散了笼罩平原无数载的黑雾，消融了内部的无数虫子，无天平原从此有了天。
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在无天平原上空凝聚，那是一位身披龙鳞战甲的中年男子，双目如炬，左手对接了上去，周身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
武家人泪流满面，紫龙拳套更是嚎哭出声。
开创了武经的盖世武祖啊，真的被他唤回了。
虚影仿似成了天地间的唯一，可怕的威势扫荡九州各个角落，所有修行者都在抬头远眺，有无敌强者降临了吗？
“武祖”低头，看着那只左手，“当年一战，本体竟自断左手吗，是何等惨烈的大战？”
他抬手划开虚空，一道宽阔无边的大河出现，大手横空拂过，一条条轨迹波及向上游，当中不时有恐怖的波动横击，无穷金色闪电劈落，都被虚影强力打回，直到他似乎看到了他想看的画面。
“吾于生灵开武道，兴万世人人如龙，又岂会以生灵为食，你失策了，噬我左臂吞我道果，又待怎样？”
武家人集体跪地，高呼着拜见武祖，紫龙拳套器灵浮现而出，化成一个中年男子，同样跪倒虚空，哭喊着武祖您终于回归。
“武祖”又低头，看着地面武家人，看向紫龙拳套，“这么些年，倒是难为你了，我不过断臂残灵，回光返照罢了。”
他伸手，抚平了拳套的裂纹，抚平了武家人的伤。
紫龙拳套在颤抖，这是残灵？不是真的武祖，那真的武祖呢，真的战死了吗？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是那么的强大，不可能战死！
虚影的轮廓在风中飘摇不定，像一盏将熄的灯，可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不知多少万年不曾灭过的火。
紫龙拳套在颤动，器灵发出断续的嘶鸣：“……武祖……”
虚影低头看了一眼，“我炼你出来的时候，你还不会说话。”
紫龙拳套剧烈颤抖，裂痕中迸出最后几丝紫光，像极了哽咽。
可虚影没有再多看它一眼。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武家残部，越过翻涌岩浆的巨坑，落在无天平原苍白的远天上。
“无敌者孤寂，”他开口，声音干哑，却让方圆千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吾一段残灵，连记忆都不齐全。”
器灵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虚影抬手止住。
“死或不死，于我无区别。武道昌盛——即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一道人影从远空极速而来，衣袂猎猎，不敢靠得太近，在百里外便悬停半空，躬身一礼。
是文王，面容清瘦，眼中满是凝重。
“恭贺前辈复苏，”文王的声音被风裹着送过来，温和却不失锋芒，“据我所解，未来的无敌者即将出世，深藏凶戾邪恶，恐非天下之福，晚辈想请前辈正本清源。”
虚影转过头，看了文王一眼。
就那么一眼，文王脊背一僵，隔了百里都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三世轮回。虚影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允，只是缓缓点头：
“是吗？方才我回溯过往，被过去的无敌者打散三层力。未来也有如此强者吗？你如何得知？”
文王凝重道：“晚辈穷尽文道推演，只能窥到一团黑影，他生于过去，却向未来伸手，所过之处，万道皆枯。”
虚影沉默了片刻。
“你有私心。”
“但无妨，见识了过去之战，我也想探究未来。”
他抬起了右手，那只手掌五指张开，向着空无一物的天穹探去。
整个无天平原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空中爆发无穷无尽对金色闪电海洋，恐怖的气息震动天下。
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听虚影一声极轻的呢喃：“让我看看未来的无敌者。”
他顺着时光长河下游顺行，对第一个拦路者打出三拳，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远天裂开了蛛网般的黑色缝隙，地底岩浆喷涌百丈高，无天平原周围百万里疆域的地脉同时发出哀鸣。
虚影的身形从腰部开始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碎了大半的身躯，没有什么悲恸，反倒轻笑了一声：“残灵而已，打三拳也算够本了。”
器灵跪了下来，双膝砸在碎石上。
“武祖……”
虚影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慈祥，没有眷恋，只有一种武人之间才懂的认可。
一道人影被他凝聚而出，正是之前被虫体吞噬的林铜。
最后一缕金光散去，那道虚幻的身影游走九州，最后化光消失在扬州，那里是天地之源回归之地，那里曾有一块青石矗立，那里曾是他蜕变崛起的地方。
他在这里沉思，似追忆，似缅怀，“断手竟成此害，成与此界，便归于此界。”
那只左手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光雨。
盖世武祖，曾于生灵开武道，而今断臂残肢依旧选择为世间亿万生灵固道！
无天平原上只剩千里巨坑、满地碎壳、以及武家残部跪伏的身影。
文王站在百里外，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对着虚影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揖。
风过无天平原，沙土盖住了武家流下的血。器灵缓缓站起身，指节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万多残兵败将，和七百功力尽废的超脱境。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武家不灭。”
“武道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