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战 再而衰(2/2)
这是齐遇第一次在总决赛场主动要球。他接球、沉肩、模仿段封尘的起手式,下一秒,手里的球就没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恩泽拍掉了。
不是抢断。是拍。就像是拍掉桌面上的一只苍蝇那样,把球扇出了齐遇的掌心。球直接滚出边线……齐遇嘴唇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儿,」张驰彻从旁边跑过去捡球。他弯腰时,格温多林已经站到他身旁。全球最好的大前锋,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个弯着腰、不戴眼镜、嘴里念念有词的新人。张驰彻捡起球,直起身,把球传给对面的黑人小伙。
莫萨·迪亚拉在禁区边缘接球。他臂展223公分,站立摸高282公分,理论上这是一次安全的高位策应。可惜他面前站着汉戈玛丽——身高228公分,体重300斤的天赋怪物。
汉戈玛丽没有起跳,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只这一步,莫萨就像被卡车保险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身体从禁区边缘飞到了底线摄影师堆里,球早在接触瞬间就不知弹哪儿去了。他的护膝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整个人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活像只竹节虫。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没响。
他目睹整个过程。汉戈玛丽只是正常地卡位前移,手臂没有伸展,肘部没有外扩,膝盖没有上顶。这甚至算不上一次对抗。裁判犹豫大约是在考虑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事!」莫萨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比被撞飞的速度还快,对着裁判席竖起拇指,好像被撞飞是他战术的一部分。裁判最终决定当做无事发生。
球权落入奈斯不离手中。
提姆这次选择直接把球喂给低位的汉戈玛丽。这是最稳妥的终结方式。莫萨已然重新回归防守位,张开细长的胳膊,看起来像只想要拦住坦克的螳螂。
汉戈玛丽接球,背身,发力。
莫萨又一次飞了出去。这次他的后背撞上篮架底座的保护垫,发出一声闷响。球在玛丽手中稳稳地砸进篮筐,篮架嗡鸣。比分:37—31。
裁判再次看向莫萨。年轻人又一次以非人的速度从地上弹了起来,甚至在起身的过程中已经开始往前场跑,两条长腿甩出了不似人类的奇异步态。
下一回合,同人队的进攻以一种更离谱的方式终结了。
柏石元运球到前场。他看向齐遇,齐遇正在被恩泽盯防,举手的动作像在投降;他看向张驰彻,张驰彻正在和格温多林进行某种诡异的静态对峙;他看向斯特凡,诡异的是斯特凡正沿着底线做无球跑动,苏·希尔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频率完全同步,看起来像一对滑冰搭档在练习双人滑。
柏石元决定自己投。
球离手的瞬间他就知道偏了。偏得很离谱。篮球砸在篮筐外侧,弹向左侧底线,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同人队球员。
然后斯特凡出现了。
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但他出现了。苏·希尔还停在弧顶附近,像是在打等待机会,却眼睁睁看着那个不会说话的家伙用指尖把球捞了过去。
斯特凡在空中把球拨给底角的齐遇。
齐遇接球时差点踩出边线,踉跄着稳住了。他没想到球会来,恩泽也没想到;就在这零点几秒里,齐遇把球投了出去!不是三分,是中距离。球划过恩泽的手指,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37—33。
齐遇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好像那双手不属于他似的。
「走运。」这是恩泽在场上说的第一个词。
齐遇没听见。他正在拼命回忆刚才是用什么姿势投的,希望下回还能再复刻。
下一回,提姆的传球被斯特凡打出边线。不是断球,是…精准回击?这种触碰在录像回放上要慢放四倍才能看清,但裁判不需要知道那种细节。奈斯不离边线球。
边线球直接发给低位的格温多林。他背对张驰彻,做了一个标准的中距离翻身跳投。这是他在联盟打了近十年最熟悉的位置。
球没进。
不是张驰彻防得好。张驰彻根本没防,他站在原地,双手举在胸前,姿势像太极起手式。他什么都没做。格温多林自己就投丢了。因为他在出手的瞬间,张驰彻的脚底发出了吱的一声,运动鞋在木地板上蹭出的尖锐噪音,时机恰好卡在他手腕发力的节点。
这不是防守技巧。这是概率学。张驰彻在脑子里计算过:格温多林在这个位置的命中率是57.3%,但如果加入一个随机噪声变量,比如一声时机恰好的鞋底摩擦,那这个数字会下降。他只是在执行他的计算。
球弹框而出,莫萨伸长了手臂,用他那223公分的臂展在玛丽头顶够到了篮板。他刚落地,玛丽转身往回跑。莫萨把球传给柏石元,然后立刻启动,他的步频极快,像上了发条的竹节虫,眨眼就冲到了全队最前面。
柏石元长传。球飞过中场,飞过苏·希尔的头顶,飞向正在冲刺的莫萨。
莫萨在罚球线接到球。他的前方是空篮。他的步点完美,速度已经到了峰值,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确。
然后他的左脚绊到了自己的右脚。
两米一的长条形人类在罚球线内两步处折叠了。不是滑倒,是折叠;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肘,然后是整张脸。球从他手里滚了出去,慢慢悠悠地越过底线,停在了奈斯不离吉祥物(一只穿黑金西装的鹰)的脚边。
全世界都安静了。
随后爆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和哀叹。裁判吹出界,奈斯不离球权。
莫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球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跑回防守位置。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提姆·泰森这次决定自己来。他面对柏石元的防守,做了两个快速的胯下变向,然后突然加速向右突破。柏石元跟上了第一步,第二步,然后在第三步被晃倒。提姆过了人,面前是空无一人的禁区。轻松上篮。
39—33。
下一个回合,同人队的进攻时间只剩下八秒。齐遇运球到前场,所有人都在乱跑。张驰彻跑到了格温多林身后,斯特凡跑到了三分线外两步,莫萨在禁区边缘举手,但他面前站着玛丽。
齐遇找不到传球目标。于是他选择投篮。
一记三分。姿势和段封尘一模一样。球划出弧线,砸在篮筐前沿,弹起,落在篮筐后沿,弹起,落在篮筐前沿,弹起,终是、落入网中。
39—36。
齐遇瞪大眼,嘴巴张成了O型。
观众席鸦雀无声。
段封尘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高举双臂,吼了一声;钱德勒双手环胸,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像在品尝美味佳肴。
第二节没能打出主场球迷们想象中的压倒性快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四十七秒。
赫里斯从位子上站起来。嘴刚微微张开。
「暂停!」
钱德勒的声音比他早了半秒。同人队替补席上,主教练双手举过头顶,对着裁判比了个T字。他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奈斯兰德主场才敢露出的、近乎挑衅的笑容。
赫里斯无奈皱眉的样子,像是再看邻居家小孩。
两队队员沉默下场,准备调整。
钱德勒扫了眼自己面前五位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肯定道:「干得不错。」
「接下来,要轮到我们主力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