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霜降绝境（2/2）
夜枭将手伸入衣兜，从怀中取出一条闪亮的垂链。
与他身上晦暗的钢铁不同，这条吊坠焕发着温暖的光泽。
“安娜，你还记得这个吊坠么？”
“呃……啊……”
“你的那半还在么，你总是那么粗心大意，该不会弄丢了吧？”
夜枭看着律者，苦涩地笑了。
“不过没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履行自己的责任，别担心，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在你身边…这是你给我的命，也将为你燃烧到最后一秒。”
夜枭的话语轻柔却有力，他伸出手，慢慢触向律者的脸庞。
“呜……”
冰之律者没有躲闪。颤抖的机械义肢宛如坠落的风筝，拂过她的面颊。
机械的手臂感受不到温度，安娜的面庞也体会不到触感。
但却似乎有一丝涟漪，在二人之间荡开……
“安娜说得对！”
“不会吧？这算纯爱战士吗？”
“奥托默默的点了个赞。”
“总感觉他们俩犯了什么大忌。”
“懂了，异性恋是大忌！”
“安娜，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请回想起你自己…不要被崩坏吞噬了内心。”
他的话音刚落，芽衣的怒吼便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夜枭！”
“不要妨碍我，雷之律者。”
冲破崩坏兽的包围，两人来到夜枭面前。
“…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我会救回安娜，把她从崩坏的束缚中解放，变回人类的样子，我知道世界蛇的目的，你们不会给我机会，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但是……雷电芽衣，既然你可以控制律者的力量，那我也一定能让安娜做到！”
夜枭拉住冰之律者的手，暴风雪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说的那么好听，你知道芽衣经历了多少吗？”
“…但夜枭所做的，也是曾经的芽衣、姬子和德莉莎想做的。”
“要是有那么简单的话，为什么芽衣现在会来到世界蛇？”
“芽衣完全是个例，很难复制的。”
“芽衣本身就是个圣痕觉醒者，骂芽衣胆小鬼的人格，恐怕也只是圣痕人格，并非是律者。”
“第三次崩坏以及芽衣体内的核心，都是人工制造和植入的，两个人格之间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冲突，与安娜这种被自然的崩坏选中的个体完全不同…”
“其实还有个原因——芽衣的圣痕人格比芽衣更先喜欢上琪亚娜了，并且嘴硬心软，对毁灭文明什么的更没有兴趣。”
“况且虫虫娜有姬子，有芽衣，有班长，有德丽莎，还有逆熵的大家，而安娜只有陈天武一人。”
“反正简而言之，安娜想和体内新生的律者争夺主导权很难，几乎是不可能的。”
见状，幽兰黛尔也纵身跃起，蓝色的彗星直冲高空。
“休想离开！”
芽衣站在原地，踌躇与质问的两种感情在她心中交错、缠绕。
自长空市一别后，无数个日夜，她知道自己终将面对这个选择，为了那个女孩，为了斩断她的宿命。
没错，只要是为了这些——她一定，要封印冰之律者。
冰风咆哮，淹没在风眼中的轨道电梯摇摇欲坠。
极寒的死地中，幽兰黛尔灵活迂回，与律者争锋相对。
双方僵持不下，风雪中又有雷光涌动，自下方升起的闪电将空间截断。
雷电芽衣注视着敌人，她必须封印律者，就算没有黄泉之杖也一样，所以，她不能输。
“还是说服不了你么……”
“无需多言，我不会让你阻止我。”
“……那就来吧！”
夜枭架起武器，与此同时，一声高亢的尖啸从风暴中猛然进发…冰之律者的周身忽的被巨大的冰柱包裹，巨大的冰柱将冰之律者周身层层包裹。
芽衣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冰柱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孵化。
趁着夜枭攻击的间隙，芽衣抓住了机会，持刀冲向了冰之律者。
“住手！不要伤害安娜！”
但为时已晚，刀光划过，黑色的面纱应声而碎，露出来原本的面容。
“琪亚…娜…？”
面纱裂开的刹那，熟悉的景象在芽衣眼前化开。
在芽衣眼中，琪亚娜的面庞不断与安娜的面庞重合。
“这也要刀我？”
“她们俩真的好像。”
“毕竟琪亚娜身体里多少也有沙尼亚特家族的血脉，长相相似一些也正常。”
她努力恢复冷静，再次举起武器——可这次阻挡刀刃的，却是夜枭的身体。
“雷电芽衣，如果要杀她就先跨过我的尸体……！”
夜枭的身体火花四溅，机械的结构已在低温下严重损毁，但他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想法。
恍惚间，看着夜枭，芽衣觉得这一幕是如此似曾相识——在天穹市，芽衣吃力的抵挡着渡鸦的攻击。
“…如果牺牲我的生命就能换回她…那我很乐意…！毕竟我的生命，就是被她拯救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和她一样……做着完全相同的事。
“我的命是她给的，就算是死…我也要保护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
“越看越像，只可惜陈天武和安娜并不是主角。”
“芽衣还是心软了。”
“雷电芽衣，你在犹豫什么！”
一道闪光从她身后射出，骑枪的枪尖直指夜枭而去。
而同时，一场风暴从战场的中心爆发开来。
“啊啊啊啊啊——！！！”
哀恸长鸣，积蓄于律者核心中的庞大能量猛然倾泻。
两人急忙抵挡，但凶猛的冲击远超以往，寒流如山崩海啸将她们吞噬，震颤着整座珊瑚岛。
以轨道电梯为中心，喷涌的冰川如同一朵赫然绽放的雪莲。
寒浪将天地遮蔽，而冰之律者与夜枭的身影，从其中悄然消失…
片刻之后，死寂城市的一角，夜枭扶着冰之律者艰难前行，在倾泻全力之后两人都已虚弱不堪。
脆弱的他们仿佛地面的冰晶，一触即碎。
但夜枭没有倒下，就算步伐沉重也依旧前行。
因为，他的内心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安娜……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