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金殿收权(2/2)
然而,平静还是在年前被打破了。
一日早朝,刑部尚书越涧在朝堂上越众而出,举起一个锦盒,跪倒在大殿中央。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越涧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臣近日整理诏狱旧物,意外发现此物。经查验,此乃十四年前,太子朱炳瑞在诏狱中饮下御酒时所用的酒杯碎片,上面残留有鸩毒!”
他高举锦盒,继续说道:“更有诏狱囚徒楚逍遥作证,当年送入诏狱的那壶御酒,乃是严蕃亲手带入!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为先太子昭雪!”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十四年前的太子旧案,是本朝最大的禁忌。
当年太子朱炳瑞因替武林魔头项云张目,触怒先帝,被圈禁诏狱反省,而后离奇死亡。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郁郁而终,却没想到,竟是严蕃下的毒手!
严蕃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越涧是严蕃起复之后,最早投靠的心腹之一,当年监斩于文正,便是越涧亲自操刀。
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竟然会在此时反咬一口!
他猛地看向龙椅上的朱潇渲,本以为会看到和上次一样的愤怒与维护,可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朱潇渲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涣散一扫而空,接过王怀恩递上来的锦盒,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瓷片,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传太医院院正,即刻验明毒片真伪。另外,传楚逍遥上殿对质。”
楚逍遥?
严蕃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楚逍遥是当年新科状元,任太子府的属官,因太子案被关在诏狱十余年,知道所有内情。
冷汗顺着严蕃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花白的胡须。
他强作镇定,故技重施,撩起官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臣冤枉!这都是越涧的诬陷!老臣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臣之心!老臣年事已高,心力交瘁,恳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归乡!”
他以为,只要自己主动辞职,朱潇渲便会像上次一样挽留自己,此事也能不了了之。
可这一次,朱潇渲没有扶他,也没有挽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严蕃,眼神冰冷如刀:“既然首辅执意要走,朕也不便强留。准你辞去所有官职,即刻离京,返回原籍。”
严蕃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陛下?”他失声喊道,“您……”
他环顾四周,只见满朝文武,往日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门生故吏,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再看向殿外,那些熟悉的龙虎卫身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岸带来的陌生面孔,个个目光锐利,手按刀柄,死死盯着他。
直到此刻,严蕃才终于明白过来。
方骏弹劾,秦文夺权,越涧反水……这一切,都是朱潇渲布下的局!
从始至终,那个看似昏聩无能的皇帝,都在扮猪吃老虎!他之前的所有维护,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好一步步收回兵权,再抛出太子旧案,将自己彻底打入地狱!
大势已去。
严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苦心经营近二十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最终却栽在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王爷手里。
王怀恩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退朝——”
百官依次散去,没有人再看严蕃一眼。
朱潇渲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路过严蕃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严蕃耳边轻声道:“首辅,你欠大哥的,欠周一岱的,欠于文正的,欠天下人的,总有一天,朕会让你一一偿还。”
严蕃猛地抬头,对上朱潇渲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切。
可一切都晚了。
朱潇渲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大殿,背影挺拔而坚定,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懦弱与慵懒。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他的龙袍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严蕃独自跪在空旷的大殿中央,风吹过殿门,卷起他的蟒袍下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