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岭誓之民32(2/2)
“是那名关押许久、来自琳国的外籍医生。”
听见这个熟悉的答案,商屿眸色微动,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一抹浅淡又玩味的弧度缓缓攀上唇角,漆黑的眼底转瞬燃起浓厚的探究兴致,语气裹着几分慵懒的玩味:“哦?倒是有意思。立刻把他带进来。”
“是!”
卫兵应声利落领命,再度抬手郑重行礼。可他身姿依旧挺拔端正,双脚如同被铁钉牢牢钉在地面一般,指尖微绷,迟迟没有挪动半步,周身透着一股刻意的僵持。
这反常又刻意的停顿让商屿心生警觉。他漫不经心地斜眸淡淡扫去一眼,目光锐利通透,敏锐捕捉到对方神色里一闪而过的隐晦迟疑,正要开口发问:“你还在等什么……”
话语戛然卡在喉间。卫兵刻意压低喉咙,掩住声响极轻地咳了一声,视线飞快偏移,目光隐晦地往身侧无人之处瞥了一眼,动作隐晦又刻意,直白地暗藏索要好处的暗示。
商屿心思通透,瞬间洞悉其中隐晦门道,了然地勾了勾唇角,并未当众点破这官场潜规则。他转头朝着身侧静静待命的仆人,语气平淡地淡淡扬声:“皮克斯。”
被叫到名字的皮克斯眉眼耷拉着,肩头微微垮下,直白地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他慢吞吞地抬手探入衣袋,摸索片刻后掏出两枚质感截然不同的钱币,一枚厚重发亮、一枚轻薄发暗。指尖反复摩挲斟酌片刻,他刻意挑出其中面值最小、成色最差的那一枚,面无表情、动作生硬地递到卫兵摊开的掌心中。
卫兵不动声色地收拢掌心,将那枚钱币悄悄攥紧,指尖下意识摩挲币面,脸上依旧维持着恭谨肃穆的神情,没有泛起半分多余波澜,仿佛方才的交易从未发生。他再度郑重敬了一军礼,动作标准规整,而后才转身轻推房门,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卡扣轻响,彻底隔绝外界的嘈杂声响。房间内重归死寂,只剩屋内几人的呼吸声。商屿转头看向身侧屏息待命的两人,语气沉敛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命令口吻:“你们二人即刻准备动身,稍后押解那名囚犯悄然离开。城中暗处眼线密布,各方势力埋伏四伏,此行务必隐秘低调,全程走偏僻后门通行,切勿张扬,不可引人丝毫注意,避免被人尾随察觉。”
二人垂首俯首,恭敬颔首,默然领命,周身气息下意识收敛,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没过多久,紧闭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方才离去的那名卫兵押着一名男子缓步走入屋内,那人正是被长期关押在牢狱中的琳国医生。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身形单薄瘦削,单薄的囚服衬得他愈发羸弱,眉眼间裹挟着长期羁押留下的疲惫、憔悴与麻木,始终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周身透着压抑的死寂。
“皮克斯,汪霖。”商屿偏过头,目光淡然清冷地扫过身侧二人,简洁示意他们行动,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
二人心领神会,齐齐颔首应答。周身原本松弛散漫的气场骤然收紧,凛冽的肃杀感悄然弥漫开来,二人身形紧绷,已然做好即刻动身的准备。途经那名垂首沉默的医生身侧时,留着浓密络腮胡的船长汪霖刻意放慢脚步,压低身形猛地凑近他耳畔,凶狠地龇了龇牙。眼底寒光凛冽刺骨,不加掩饰的压迫感与直白的威胁意味扑面而来,以无声的举动震慑、警告着这名异国医生。
(“进来!嗯?”商屿带着火的声音喊道。
卫兵进来后对商屿行了个军礼后报告道:“有一个囚犯,先生。他坚持要见你。他说他掌握了一些关于谋害国公性命的阴谋的重要信息,先生。”
“为什么要来找我?”商屿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说除了你,他不会和别人说,先生。”卫兵答道。
“是哪个囚犯?”商屿问道。
“那个琳国的医生,先生。”卫兵说道。
“啊,有趣,马上把他带进来!”商屿很敢兴趣的道。
“是!”卫兵行礼但却没有退出去。
“伙计,你还等什么……”商屿奇怪的看着他一眼,这时那卫兵刻意的咳嗽了下,“皮克斯。”商屿明白了什么喊了一下身边的仆人皮克斯。
皮克斯不情愿地摸了摸他的口袋,拿出两枚钱币挑选了最小面值的那个交给了卫兵。卫兵拿到钱,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现在,我建议你们立即开始装上囚犯。”商屿对两人说道。“为了避免眼线,你最好带他们走后门。”
没一会儿门再次推开卫兵带着作家进来屋里。
“皮克斯,汪霖。”商屿对着身边的两人示意了一句,两人点头准备离开。
路过作家身边的声音大胡子船长汪霖在他脸边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威胁的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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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审讯室狭小而压抑,密闭的空间切断了外界所有声响,厚重的深灰窗纱严密遮盖住天光,仅有一缕微弱的暗光艰难穿透布面,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金属冷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商屿将手肘抵在微凉的实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深色桌沿,沉默片刻,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俯身,从桌柜最深处抽出一把精致的镀银小手枪,小巧的枪身打磨得光亮剔透,金属表层在昏暗光线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皮肤蔓延而上。他漫不经心地转动枪械,动作慵懒随意,可周身弥散的低沉气场却冰冷刺骨,无形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整间屋子。
他缓慢侧过脖颈,淡漠的视线轻飘飘扫向身侧站立的卫兵。那名卫兵身姿挺拔僵硬,面部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商屿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起伏,冷冷下达指令:“你可以走了。”
“是。”卫兵腰背绷得笔直,恭敬低头应声。他上前半步,拿出钥匙转动锁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束缚已久的镣铐从作家手腕滑落,皮肤上两道深红的勒痕赫然醒目,昭示着方才严苛的禁锢。完成命令后,卫兵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厚重的实木木门被轻轻合上,沉闷的落锁声隔绝了走廊所有杂音,密闭的房间内,只剩下商屿与作家两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