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子弹（2/2）

朱载基第一个往前凑了几步，江辞云抬手挡住了他。

观察藤条，我们这一端，就像是一根钢筋似的，紧紧地插在了地中。

“你们谁有手套？”江辞云问。

我摸出一双备用的，递给他。江辞云走过去，试探性地抓住藤条，用力往下拽了拽。藤条纹丝不动，表面却簌簌地落下一些细小的碎屑，像干枯的血痂。

“结实得很。”江辞云说，“但上面不知道绑着什么，受力很均匀，不像天然垂落的，应该也是打进了冰内。”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它固定在上面？”朱载基压着嗓子问。

“是不是人都难说。”江辞云松开手，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头顶的黑暗，苦笑着说。

梁清在这时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她直接脱掉了右手手套，伸出裸露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藤条上。

她的指尖触到那粗糙表皮的瞬间，我看见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那一下非常细微，像有一股电流从藤条灌入了她的身体，又迅速被抽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梁清？”我喊她。

她没应我，手掌仍按在藤条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又过了几秒，她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眼里有一种我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既像恐惧，又像渴望，两种情绪在她瞳仁深处交缠，把她的冷静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在震动。”她说。

我一愣，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悬在藤条上方几厘米处，没敢直接碰。但即便如此，我也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蜂鸟翅膀拍打时留下的余韵，从藤条深处传来，均匀而持久。

“不是风。”梁清说，“这里也没有风。”

她缓缓将手掌翻了个方向，指尖朝上，像在感受藤条内部那阵震动的方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笃定了几分：“上面有东西。在动。”

朱载基的脸在探灯下白得吓人：“什么东西？”

“不知道。”梁清说，“但它的震动很有规律，像心跳。”

我后背一阵发麻。这藤条若是一根触角、一条引线，那上头连接的究竟是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入上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话音落下，藤条上的震动忽然变了，节奏加快了几分，像被我们的对话唤醒了一般。那阵震动沿着藤条向下传导，我们能清晰地看到，藤条表面的瘤节开始一节一节地微微鼓动起来，如同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沿着藤条内部向下爬。

江辞云反应极快，猛地伸出手揽住梁清的腰，把她往后一带。与此同时，藤条上的一颗瘤节忽然“噗”地裂开，喷出一小团灰白色的粉尘，在探灯下像一团有生命的光雾，短暂地弥漫开，又迅速散尽。

那颗瘤不是自己爆开的，而是被子弹射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