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魔焰虽起未燎原，闭关百载终化神（一）（1/2）

书接上回。

随着霍华德畅快的笑声落下，那肆意张扬、带着癫狂畅快的笑声在曙光城广场上空久久回荡，震得彩色玻璃窗嗡嗡作响，震得方尖碑上的古西洲文字微微颤抖，震得那几名还活着的散修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笑声渐渐低沉，最终消散在暮色微风中。

霍华德收敛笑意，碧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一丝暴虐的魔气微微跳动，金色的长发在暮风中轻轻飘动，黄金盔甲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一名身穿深绿色军官制服、腰悬短剑、步履沉稳的中年男子，从士兵队列后方快步走出。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下颌线条硬朗，鬓角已有几缕白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质。

他走到霍华德面前，单膝下跪，右手握拳贴在胸口，头颅低垂，姿态恭敬至极。

“陛下，首恶已死，不知其余的那几个散修，可否也要枪毙处理？”

军官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感情波动，仿佛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公务。

霍华德闻言，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单膝跪地的军官，又转头看向那几根木桩上被绑着的散修。

那几个筑基期散修，自目睹那名金丹散修被活活轰成灰烬的整个过程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眼神涣散而惊恐，浑身颤抖如筛糠，有几个甚至直接吓得失禁，恶臭弥漫在四周空气中，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一般，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霍华德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而亲切，却让那几个筑基散修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了，暂且留他们一命，本座有大用。”

霍华德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碧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芒。

“直接将他们丢在此处，先让他们好好受几天罪，然后，本座将亲自处理他们。”

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犹豫，只是低头应声：

“遵命，陛下！”

军官站起身来，转身面向那三十名依旧列队整齐的士兵，沉声下令：

“收队！”

三十名士兵同时收枪，动作整齐划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他们将枪械背在肩上，迅速列成三排纵队，在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沿着来时的巷道列队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广场上，只剩下霍华德一人，以及那几名被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的筑基散修。

盖勒力场依旧笼罩着他们，体内灵气凝滞如死水，根本无法运转，连挣脱那仅仅只是普通麻绳的束缚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十名士兵离开，看着霍华德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心中满是疑惑与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没有像那名金丹散修一样被当场枪毙？

这位“永世大帝”留下他们的性命，究竟要做什么？

“亲自处理”……又是什么意思？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却无人敢开口询问，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引起霍华德的注意。

霍华德却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站在原地，微微抬头，望向暮色渐深的天空，碧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一丝暴虐的魔气缓缓跳动，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的思绪，飘回了五十七年前。

那一年，他刚刚夺舍这具躯体不久，尚在熟悉新的身份、新的力量、新的使命。

真正的霍华德·克兰西尔，那个承载着西洲希望、带领三十万同胞横扫天魔道余孽、驾驶上古太空战舰纵横西洲天空的光复者，在结婴的关键时刻，被他最信任的手下背叛，被炮火轰击闭关洞府，心神失守，最终被他——积蓄百年的怒念——趁虚而入，夺舍了躯体。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温柔隐忍、心怀愧疚、一心只想保护同胞的霍华德。

取而代之的，是他——克兰西尔帝国永世大帝，人类之主，西洲唯一的修仙者，承载着所有西洲人对修仙者的怨恨与复仇欲望的怒念化身。

夺舍之后，他继承了真正的霍华德所有的记忆、情感与遗憾，却也保留了自己作为怒念的本质——对修仙者刻骨铭心的仇恨，对凡人愚昧背叛的愤怒，以及对力量永无止境的渴望。

他开始整合西洲所有幸存者，将三十万同胞凝聚成一个高度集权的军事帝国。

他充分利用那艘上古太空战舰上遗留的技术——那些西洲上古先民留下的、远超当今修仙界认知的科技结晶，结合自己修行数百年从叶青儿那里学来的炼器术与修仙知识，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以凡人为基础、以灵石为能源的军事体系。

灵气光束步枪、灵石驱动装甲车、灵能护盾发生器……

一件件将上古科技与修仙炼器术结合的武器，从他手中诞生，列装西洲军队。

六十年的苦心经营，克兰西尔帝国已然初具规模，军力强盛，士气高昂，所有西洲人都在他的带领下，日复一日地操练、生产、备战，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间”到来。

可霍华德心中清楚，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持久的能源，更无敌的舰队，才能实现最终的复仇——杀向九州，屠灭修仙者，让西洲人百年积压的怨恨彻底宣泄。

而要实现这一切，他面临着两个根本性的难题。

其一，是能源。

上古太空战舰虽然威力无穷，但它的核融合反应堆燃料有限，用一点少一点，根本无法补充。

他无法为这艘飞船制造新的核燃料——那需要上古先民级别的科技水平，远非他一个元婴期修士外加几十万凡人能够企及。

若是燃料耗尽，这艘长五公里、宽一公里的庞然大物，就会变成一具悬浮在天空中的铁棺材，再也无法动弹。

其二，是机械老化。

这个问题，比能源短缺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头疼。

霍华德在夺舍后的五十七年里，通过大量观察与实验，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这个世界的机械，其耐用程度，竟然与动力来源息息相关。

确切地说，若一台机械设备的动力来源依靠人力、畜力，或是修士的灵力的比例越多，则越耐用，越不容易损坏。

反之，若一台机械设备依靠人力、畜力，乃至是修仙者的灵力提供动力源的比例越少，则该机械越不耐用——构成机械的金属会莫名其妙的快速生锈，原本结实的结构会变得脆弱，各种机械故障层出不穷，甚至有一定概率长出血肉，变成一台活体机械。

他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制造两台结构完全相同的简易风扇，一台使用内燃机作为唯一动力源，另一台则是增加一组手摇曲柄，让凡人摇动曲柄，提供人力资源驱动。

结果令人震惊——那台纯粹由内燃机驱动的风扇，仅仅运转了三个月便开始出现金属疲劳、叶片变形、轴承生锈等故障；而那台混合了人力的风扇，却持续运转了整整两年依旧完好如新。

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结构，仅仅是动力来源中多了凡人的一份人力，耐用程度便提升了八倍。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违背了物理规律，却偏偏是这个世界铁一般的事实。

霍华德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其归结为这个世界的某种“天道规则”——人力、畜力、灵力，这些“有生命”的力量，似乎能够滋养机械，延缓其老化；而纯粹的、无生命的自然力，则会让机械加速腐朽。

他甚至怀疑，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于“生命力”与“死物”之间的天道法则，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与见识，还远不足以窥其全貌。

但不管原因如何，这个诡异现象的存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那艘上古太空战舰，之所以能够撑过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漫长岁月而不腐朽，正是因为它的核融合反应堆一直在保持最低限度的运作，提供着持续不断的盖勒力场隔绝灵气，延缓了它的老化。

即便如此，这艘战舰还是问题重重——许多非核心部件已经老化严重，不少舱室甚至长出了诡异的血肉组织，变成了一台台半机械半肉体的活体怪物，必须定期清理。

而且，他根本无法为这艘飞船补充任何核燃料。

除非将整艘船的动力来源彻底改造成人力，或者是修仙者使用的灵力，否则这就是一艘燃料用一点少一点的大号铁棺材。

而很显然的是，如果靠人力，想让这个宽一公里、长五公里的大铁疙瘩飞起来根本不现实——几十万西洲人全部上去踩轮子都带不动。

因此，唯一的选择，便是将战舰彻底改造为灵气驱动，才能从根本上规避能源难以补充，以及机械老化速度异常的问题。

可灵气驱动，需要大量的灵气源。

灵石的灵气虽然浓郁，但消耗太快，且无法重复使用。

他需要一个可移动的、持久的、可控的灵气源，来驱动这艘庞然大物。

而这个问题，在五十七年前的一天，当他偶然翻看上古太空战舰内遗留的数据库时，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被称为“机仆”的技术。

数据库中的记载显示，西洲上古先民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掌握了一种将活体生物与机械融合的禁忌技术。

具体操作方式是：将人类俘虏或罪犯，切除位于头部一处名为“脑白叶”的区域——那是一个主管人格、情感、自我意识的脑组织区域——摧毁其人格之后，将其残余的大脑与神经系统与机械合二为一，制作成各种适合的工具。

有的被做成自动门卫，永远站在门口，不知疲倦地守卫。

有的被做成搬运工，日复一日地搬运货物，直到身体彻底腐朽。

有的被做成计算核心，连接着巨大的数据处理设备，充当人肉计算机。

有的被做成动力源，四肢被切除，只剩躯干和头颅，连接着缆线，用体内残存的生物能量驱动机械设备。

这些被改造成的“机仆”，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情感，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不需休息，直到身体彻底死亡。

霍华德记得很清楚，当他第一次在飞船数据库中发现这种技术时，真正的霍华德——那个还没有被他夺舍的、善良温柔的霍华德——是觉得恶心异常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恐惧，是对人性底线的本能抗拒，是对这种将活人变成工具的行为的彻底否定。

真正的霍华德看完这段记载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绑上手术台，梦见冰冷的刀刃切开自己的头颅，梦见自己的脑白叶被切除、人格被摧毁、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最终将这段记载封存起来，再也没有看过第二眼。

可现在，真正的霍华德早已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承载着西洲人百年怨恨、百年愤怒、百年复仇欲望的他——怒念的化身。

对他而言，道德、人性、底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复仇面前，一文不值。

他需要的，是力量。

是能够让他杀向九州、屠灭修仙者、为西洲人讨回血债的力量。

是能够让他打破宁州五大宗门万年垄断、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力量。

而机仆技术，恰恰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之源。

按照飞船内记载的机仆制作技术，只需要将筑基期乃至是更高级别的修仙者的脑白叶摘除，摧毁其人格，四肢切除，随后连上缆线，并辅以他从叶青儿那里学来的炼器术，让灵气能够直接驱动机械运动……

一个能用很久很久的活体灵气动力源，就制作完成了。

而且，考虑到修士往往都很长寿，哪怕是用筑基修士制作的筑基级动力源，也能持续使用将近一百年——只需要简单维护，绝对听话，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偷懒，是完美的动力源。

一个筑基修士，如果正常修炼、正常生活，寿元大概在两百年左右。

但若将其改造成机仆动力源，其体内的灵气循环会被持续抽取，寿元会相应缩短，大约只能维持八十年到一百年的持续运转。

即便如此，这也远远超过了任何灵石动力源的持久性。

一百年持续不断的灵气输出，不需要更换灵石，不需要补充能源，不需要担心供应链断裂——只要修士的身体没有彻底腐朽，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而且，这只是筑基级别的动力源。

如果是金丹期修士呢？

金丹期修士的寿元长达五百年，体内灵气储量是筑基期的数十倍，灵气恢复速度也远超筑基期。

用金丹修士制作的机仆动力源，至少可以持续运转三百年以上，输出功率更是筑基动力源的几十倍。

如果是元婴期修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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