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露论篇第七十九(十四)(1/2)
黄帝最近有点烦。
这烦恼不是因为隔壁蚩尤又在边境搞军事演习,也不是因为炎帝那边拖欠了今年的贡品,更不是因为嫘祖新织的丝绸睡衣不够软。
而是因为——他失眠了。
那天晚上,黄帝躺在龙榻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窗外月明星稀,他却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像是有个弹幕区,刷得全是:“为什么风能把人吹病?”“病毒是不是也搞KPI考核?”“这风寒暑湿燥火,到底是咋回事?”
这一宿没睡,直接导致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黄帝顶着俩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早膳都没心思吃,他大手一挥,把当时兼任卫生部部长、首席御医、兼皇家科学院院长的少师,紧急召进了温室殿。
少师大清早被从被窝里薅出来,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比黄连还苦。他一边小跑着整理衣冠,一边在心里打鼓:“咋回事?是昨儿的鹿肉没烤熟?还是哪位妃子半夜踢被子着凉了?或者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部落献上了什么含汞量超标的‘仙丹’?”
结果一进殿,黄帝挥退左右太监宫女,那场面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黄帝直勾勾地盯着少师,眼神比现在的X光机还犀利,直接开门见山:“少师啊,朕昨夜观天象,阅古籍,突然想到一个事儿。就是那个‘虚邪贼风’,它伤人到底有没有贵贱之分?也就是,它是个‘势利眼’,专挑穷人欺负?还是个‘佛系杀手’,管你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逮谁灭谁?另外,咱们该怎么预判它?总不能等老百姓都躺倒了,朕再发抚恤金吧?那国库还得空一半!”
少师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总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问长生不老药,也不是问炼丹术,这回是正经的业务探讨。
但他也不敢怠慢,毕竟黄帝这人,你要是敢忽悠他,他能让你去煤矿挖一辈子煤。
少师清了清嗓子,眼珠一转,决定用一种既通俗又学术,既严肃又带点德云社味儿的方式,给这位千古一帝上一堂生动的“中医气象病理学”公开课。
“陛下,”少师拱了拱手,开始了他的表演,“您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咱们先得把这‘虚邪贼风’给掰扯清楚。这词儿听着玄乎,其实道理特简单。”
黄帝眨眨眼,像个好奇宝宝:“朕洗耳恭听。”
“您想啊,这世界上的风,分好几种。”少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种是‘实风’,也叫‘八风正气’。这就是正常的风,春风拂面,那是给柳树挠痒痒;秋风送爽,那是给大地扇扇子。这种风是来给大自然做SPA的,人吹了也舒服。”
少师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国家机密:“但还有一种,叫‘虚邪贼风’。这玩意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它不是正大光明来的,它是趁着咱们身体虚弱、或者节气交接混乱的时候,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就像个小偷,专门趁你家门没锁好的时候进去顺东西。它偷走的,就是您的‘正气’。”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比喻他懂:“嗯,像极了那些不按时纳税、还总想造反的部落。”
“对!就是这个理儿!”少师一拍大腿,差点把腰间的玉佩拍碎了,“那您问它伤人有贵贱吗?臣告诉您,它没有人性,也不讲政治正确。管你是天子还是乞丐,管你腰缠万贯还是身无分文,只要被它逮着机会,照吹不误。甚至有时候,那些养尊处优、天天吃肥肉、腆着个大肚腩的贵族,因为毛孔开合失调,卫气不固,反而比天天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的老百姓更容易中招。这就叫‘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或者叫‘no zuo no die’。”
黄帝被逗乐了,笑得差点喷出一口茶:“有点意思。那怎么预判呢?总不能靠占卜吧?”
少师深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来了。他捋了捋胡须,那是他智慧的象征,缓缓说道:“这就得用到咱们的‘大数据’了。陛下,您记得正月初一吗?”
“朔日嘛,朕当然记得,那天朕还要祭天呢,得斋戒沐浴,麻烦得很。”
“没错。”少师眼神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正月朔日,平旦北风行。”
“啥意思?”
“意思就是,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寅时到卯时那会儿,如果你听见外面北风呼呼地刮,那完了,这一年医疗系统的KPI要爆表了。”
黄帝眉头一皱,这届员工不好带啊:“北风咋了?冬天不都刮北风吗?朕记得小时候在姬水河边,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少师急了,上前一步,手舞足蹈地解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黄帝脸上,“正月初一,那是啥?那是立春前后啊!那是阳气开始冒头的时候啊!这就好比您开年会,大家都等着领年终奖呢,结果台上来个杀气腾腾的将军要把大家赶出去,这合适吗?这叫不讲武德!”
“这叫‘非其时而有其气’。”少师引经据典,开始飙专业术语,“冬天寒冷是正常的,主封藏。但春天来了,气机应该是向外生发的,结果还这么冷,这就不正常了。这种北风,带着一股子‘余威’,那是冬天的寒气还没散干净,堵在门口不走。这种风,毒性最大!因为它逆着天地运行的规律。”
黄帝听得入神,手里的玉如意都不转了:“然后呢?”
“然后?”少师叹了口气,脸色沉重得像在主持葬礼,“然后老百姓就遭殃了。臣根据多年的临床数据和气象记录分析,‘民病多者,十有三也’。也就是说,十个老百姓里头,至少有三个要‘躺板板’。”
“三成?”黄帝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这么高?那岂不是十室九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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