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露论篇第七十九（十二）（1/2）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黄帝摸着自己那一缕因为操劳过度、长期批改竹简而略显稀疏的刘海，对着身边的侍从愁容满面地说道，“朕感觉今年这运气吧，就像坐过山车，还是那种螺丝没拧紧的过山车。上半年那是顺风顺水，打哪儿赢哪儿，蚩尤那帮刺头都被朕揍服了；可下半年这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阴雨天更是酸爽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晚上还总起夜，一晚上得跑三四趟茅房。你说，这是朕的打开方式不对，还是这老天爷在针对朕？专门挑朕统一天下的时候给朕使绊子？”
侍从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那叫一个嘀咕：陛下，您就知足吧！您都统一天下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要求啥自行车啊？膝盖疼那是因为您胖，平时出门全靠抬，腿脚缺乏锻炼；起夜那是因为您年纪大了，前列腺有点增生，跟老天爷有啥关系？
但这话他们敢说吗？不敢。谁说谁卷铺盖滚蛋。
这时候，一个尖细又透着股机灵劲儿的声音打破了尴尬：“陛下，要不，把少师叫来问问？那老头儿最近闲着没事，天天在观星台上拿那个什么‘浑天仪’擦灰呢，估计正愁没人听他吹牛呢。”
“对！少师！”黄帝一拍大腿，差点把那条酸痛的膝盖给拍错位了，“快，宣少师进宫！朕记得这老家伙以前神神叨叨说过什么‘虚邪贼风’的，今天正好让他给朕算算命，看看明年流年不利，朕该躲哪个防空洞里去。”
于是，太监总管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扯着嗓子喊：“宣——天官少师觐见——！”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八卦道袍、手里摇着一把看似鹅毛扇实则是鸡毛掸子改的、仙风道骨但又透着一股精明奸商气息的老头儿溜达了进来。这就是少师，当时顶尖的风水大师兼气象学家兼中医理论奠基人，兼职忽悠界的一代宗师。
黄帝也没废话，端起那杯温热的鹿血酒猛灌了一口，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少师啊，朕最近琢磨了个事儿。你说那个‘虚邪贼风’，也就是那些不正经的风、邪门的风，它们要是伤人，到底是怎么个伤法？有没有个VIP通道？比如有的风专坑穷人，有的风专坑像朕这样的顶级VIP？还有啊，朕怎么才能提前预判这风是不是要搞事情？能不能给朕整个像现在那种‘暴雨大风黄色预警’的APP？”
少师一听，乐了。他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心里暗道：陛下这是焦虑了，这是需要心理疏导外加恐吓式养生推销了。但他表面上还得装得高深莫测，毕竟咨询费是按香火钱结算的。
“陛下，您听好了。”少师把椅子往黄帝身边挪了挪，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活像个算命先生，“在正月初一那天，如果掌管宇宙能量的‘太一神’正好住在东北方的‘天留宫’，结果那天刮起了西北风，还没下雨，那完了，这一年肯定死人多，社会要动荡，连狗都不敢乱叫。”
这话听着是不是跟街头算命说的“父在母先亡”一样，怎么解释都能圆回来？
但少师是谁啊，他是搞科研的，是古代版的中科院院士。他看着黄帝一脸懵逼的表情，知道再这么文绉绉地说下去，黄帝就要扣他工资了。于是，少师清了清嗓子，决定开启“老中医脱口秀”模式。
“陛下，您别急，这事儿吧，得从‘太一神’的年度度假计划说起。”少师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您以为这‘太一’是个具体的神仙？其实吧，它就是天地间的一股子‘气’，专业术语叫‘岁运’。这股气啊，跟咱们人一样，也讲究个‘风水轮流转’，每年换个地方住。”
“怎么个转法？”黄帝来了兴趣，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奇宝宝，连膝盖都不疼了。
“您看啊，”少师指着天上的星斗（虽然是大白天啥也看不见，但他演技好），“古人把这周天划分成了八个区域，叫‘八宫’。正月初一，那是一年之始，万象更新，相当于公司的财年开盘。这时候，‘太一神’住哪儿特别关键。”
“如果正月初一，这股主宰之气落在了东北方，也就是咱们所谓的‘天留宫’。东北方在五行里属土，主安静、稳固。按理说，初一这天应该是暖洋洋的，或者是下点小雨润润万物，这才叫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股市上涨。”
黄帝点点头：“嗯，朕喜欢下雨，下雨不用浇水，省事。而且空气湿润，皮肤好。”
少师话锋一转，脸色突然变得比锅底还黑：“但是！如果这一天，东北方本来应该稳重如山，结果从西北方——也就是乾卦位，代表着天、代表着刚健猛烈、甚至有点暴力倾向的地方——刮来了一阵狂风！”
“这有啥问题？”黄帝眨巴着眼问。
“问题大了去了，陛下！这是典型的‘非其时而有其气’！”少师一拍大腿，差点把茶几拍散架，“这就好比大冬天你刚起床，还没穿衣服呢，突然有人给你泼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西北风那是秋冬季节的风，主肃杀，主寒凉，像个冷面杀手。正月初一本来是春天刚开始，阳气要像小芽儿一样冒头了，结果你倒好，一阵西北寒风把刚冒头的阳气全给冻死在摇篮里了！”
“后果呢？”黄帝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裹紧了兽皮。
“后果就是四个字：人多死矣。”少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为什么？因为这一年的基调被定死了。这股寒气会像特工一样潜伏在人的身体里。尤其是那些体质弱的、老年人、还有像陛下您这样平时日理万机、熬夜批奏折、透支过度的……”
“怎么讲讲讲到朕头上了？”黄帝不乐意了，把脸一沉，“朕的身体那是铜筋铁骨！”
“哎呀，陛下，您是九五之尊，龙体自然金贵，但也正因为金贵，所以更娇气啊。”少师赶紧补救，这可是大客户，“您想啊，这叫‘虚邪’。‘虚’指的是人体正气虚弱的时候，‘邪’就是这股不合时宜的风。这就好比你们家城墙修得再高再厚，只要有个城门没关严，一只小老鼠就能搞得全家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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