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十)(2/2)
黄帝听得冷汗直流,手不自觉地又在膝盖上多按了两下:“那咋办啊?这钉子户赶不走啊?总不能真让朕把腿锯了吧?朕还想留着腿跳舞呢!”
岐伯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和自信。他从背后的工具箱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一根针。
我的天,这根针长得简直离谱!足足有一尺六寸长(换算成现在的尺寸,大概有35厘米左右)。这针身细长得像个身材模特,但又透着一股子坚韧劲儿,最尖端的部分锋利得闪着寒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屁股一紧。
“看!”岐伯双手捧着针,像是捧着传国玉玺,“这就是咱们的大杀器——长针!专门对付这种深层的、赖皮的、躲在阴沟里的老赖邪气。”
黄帝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也太长了吧?你确定这是扎针,不是扎猛犸象?”
“您刚才不是嫌它长吗?这可是有大学问的!”岐伯模仿着扎针的动作,一脸严肃地科普,“对付表层的毛病,短针就够了。但对付这种‘深邪远痹’,您用短针够得着吗?这就好比您想吃火锅里最底下的那块毛肚,筷子太短,您只能在汤面上瞎戳,除了溅自己一脸油,啥也捞不着,急死个人!”
“所以,这针必须‘长其身’。”岐伯把针举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针身要长,像长矛一样,这样才能刺透层层叠叠的肥肉、筋膜、肌肉,像一把利剑直捣黄龙,扎到骨头缝里去,跟那些邪气面对面地干架!”
“那‘锋其末’呢?”黄帝好奇地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是不是扎进去还要搅两下?”
“哎呀陛下,您这想象力……‘锋其末’是指末端要尖锐、锋利!”岐伯做了个切割的手势,“为什么要尖?因为邪气藏在深处,那里的组织都是紧绷的、板结的。如果您针尖是圆的,那就是去给人家做按摩去了,根本进不去。只有像宝剑一样的锋芒,才能切开那些粘连的组织,把那些躲在里面的寒湿邪气给‘划开’,给气血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黄帝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又皱起眉头,一脸惊恐:“等等,岐伯,你刚才说扎到骨头缝里去?这听起来好像很危险啊!拿这么长的针往骨头缝里扎?万一失手了,扎穿了动脉,或者扎到了脊髓,朕岂不是要当场驾崩?”
岐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手里的长针差点飞出去:“陛下您放心!这操作难度极高,属于针灸界的博士后课程!咱们《黄帝内经》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叫‘可以取深邪远痹’。意思是,只有那些病邪藏得特别深、病程拖得特别久的老毛病,才上这个大杀器。普通的感冒发烧,谁敢用这个?那是杀鸡用牛刀,还不小心把鸡窝给拆了!”
岐伯顿了顿,为了让黄帝彻底安心,他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您想啊,那些深层的痹症,就像是陈年的老油垢,堵在下水道里几十年了,硬得像石头一样。普通的短针就像牙签,在那儿掏也掏不动,甚至可能断在里面。这长针呢,就像是一根高压水枪,再加上微型盾构机的功能。它进去之后,不是为了扎破血管放血,而是为了‘通’。把那个闭塞的、板结的环境打通,把那些粘连在一起的肌肉筋膜剥离,让那个地方的气血重新流动起来。”
“怎么个流动法?”黄帝还在纠结那个画面,总觉得有点吓人。
“这就好比堵车!”岐伯找了个现代人都能秒懂的比喻,“高速公路上出了连环车祸,堵死了,几百辆车动弹不得。长针的作用,就是那个拿着荧光棒的交警。它往那儿一站(扎进去),周围的肌肉和组织就知道:‘哎哟,老大来了,赶紧让路!’于是气血这些车流就开始重新动起来了。路通了,垃圾(病邪)就被冲走了,营养(正气)就能进去了。您的膝盖自然就不疼了。”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哦……我明白了。这‘八者,风也’,其实是在讲一种战术。风是无孔不入的,人的身体有八个大关节也是最容易漏风的。这长针就是为了修补这些漏洞,把藏在深处的贼抓出来的特种部队?”
“圣明啊陛下!”岐伯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总结得太到位了!这八节就是风口,这虚风就是黑客,这长针就是防火墙加杀毒软件!不过啊,陛下,我得提醒您一句。”
“又怎么了?”黄帝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老头又要泼冷水。
岐伯一脸严肃,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这长针虽然厉害,但它有个死穴——必须得顺着经络走,不能乱扎。人体的经络就像地图上的铁路线,你得沿着轨道走,才能到达目的地。你要是横冲直撞,那就是脱轨事故。而且,扎的时候讲究‘勿陷’,就是不能扎得太猛、太深,伤到重要的脏器或者神经。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它现在已经基本绝迹了。”
“为啥?”黄帝大惊失色,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这么好的宝贝,这么厉害的武器,你们怎么不传下来?是不是失传了?还是被哪个庸医给偷去当废铁卖了?”
“因为太难练了啊!”岐伯摊手,一脸无奈,“您以为谁都能拿一尺长的针往人身上捅啊?这技术含量太高了!首先,你手得稳,稳得像磐石。其次,你对解剖得门儿清,哪里有血管,哪里有神经,哪里是骨头,心里得跟明镜似的。稍微手抖一下,或者角度偏了一毫米,那就是医疗事故,是要出人命的!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医家们发现,其实很多病用不到这么长的针,或者可以用艾灸、推拿、拔罐来代替。所以,这‘长针’就成了传说中的神器,只留在古籍里让我们仰望了。”
岐伯叹了口气,补充道:“而且啊,现在的医生胆子也小。真要拿出这么一根针,病人还没扎呢,先吓晕过去了。医患关系多紧张啊,谁敢冒这个险?”
黄帝听完,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里。他端起案几上已经凉透的草药茶,也不嫌弃,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苦得他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
“唉,原来如此。”黄帝喃喃自语,“看来朕这老寒腿,是指望不上这把‘倚天剑’了。还得靠多穿秋裤啊。”
岐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错!与其等病入骨髓用长针去撬,不如平时就把这‘八节’护好。尤其是这八个节气的时候,千万别作死,别为了好看露脚踝,别对着空调吹,别刚出完汗就去冲凉水澡。防微杜渐,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啊!记住一句话:避风如避箭!风邪这东西,比敌人的弓箭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