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弑天归来(2/2)
与林言那一次留下的裂纹在同一个方向上延续了一截。
弑天的动作变快了。
他的右手在一次格挡中击中了秦姑的侧面,
力道被他收了一半,但仍然把秦姑震退了五六步远。
秦姑落地后立刻重新站稳,她没有被击倒。
林言在弑天转向秦姑的间隙中释放了第二击。
这一击比第一击更凝聚,
将全部灵力压缩到了拳面上,没有扩散,没有余波,
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朝弑天的胸口正中推去。
灵力在释放的一瞬间从掌心裂开,
沿着拳头表面向上攀升,
在接触到弑天护罩的同一点上再次叠加了一道冲击。
弑天的护罩在那一击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那道从第一次接触时就存在的细裂痕横向延伸了一小段,
虽然护罩本身依然保持完整的结构,
但那道延伸出来的裂隙正在改变灵力流动的路径。
秦姑从侧面再次切入,
她的灵力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注入,
像是把一个持续的水流塞进了一条已经存在的裂缝里。
弑天在应对林言的同时侧身避开了秦姑的切入。
他的身形在移动中偏移了几寸,
就是那几寸的偏移让他的灵力恢复节奏出现了缺口。
林言没有放过那个缺口,
第三击接在第二击的余波尚未散尽之时已经出手。
弑天这一次后退了四步才停住。
他的灵力护罩上那道裂痕已经延伸到了覆盖面积的近四分之一,
虽然还没有崩碎,
但维持护罩所需的灵力消耗正在持续增加。
弑天停手了。
他垂下手臂,护罩没有收回,
但他没有再出下一招。
他站在日光中看着秦姑,隔了几步的距离,
目光在秦姑攥着布片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到了林言身上,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不记得你了。
声音不大,像是已经确认过确实不认识,才说出口。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秦姑身上,说,我记得你手里的东西。
秦姑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在距离弑天不到一步的位置蹲了下来。
她弯腰伸出手,
将攥在掌心的那块旧布片放在弑天脚前的地面上,
然后直起身,后退两步。
风从空地北面吹过来,
把布片的一角掀起来又落下,露出
弑天低头看着那块布片。
他看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垂下了目光,
没有再抬起头来。
林言站在秦姑身侧,他收回了掌心的灵力。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补最后一击。
秦姑转身朝聚落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她走的路上经过莺桃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
但她把攥过布片的那只手垂了下来,手指慢慢伸展开。
她走过那片空地,踏上聚落外围的土路,
一直走到聚落最北端那间旧屋门口,在门槛前站住了。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风从北面吹过来,她的肩背微微塌了一下,
像是有某种持续了很久的支撑力正在被抽走。
那层塌落的幅度很轻,不是崩溃,
更像是一个人在背上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卸下来之后,
身体第一次回到自然的状态。
林言跟在她身后。
他在旧屋门口停住,没有进去,也没有叫她。
他站在屋檐的阴影外,日光落在他的肩膀和背上,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正好落在门槛边上。
莺桃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
和他一起看着秦姑的背影。
隔了片刻,莺禾也从更远处走了过来,
三个人站成一排,谁都没有说话。
秦姑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日影在地面上偏斜了约一根手指的宽度。
然后她侧过身,沿着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渐暗,将那件旧袍的背影收进了阴影里。
林言站在屋外等了一会儿。
他看到秦姑从屋内走出来时,
已经重新系好了袖口的系带,
衣袍和来时一样整洁。
肩背虽然不再像之前绷得那么紧,但也不显得垮。
她的手中没有拿着任何东西,
那枚旧布片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像是留在了那片空地上,或者被风卷走了。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这地方我以后不来了。
她走在前面,沿着土路向南走去。
林言在屋檐下站了片刻,然后跟上去。
经过那片空地时他看到弑天已经不在了,那块布片也不在了。
他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日光铺满整片地面,
照在那些碎石和尘土上,照在几条浅痕上,
像是已经有人用一把宽刃的铲子把整片空地的表层翻过了一遍,
又像是被风的走向带走了。
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那块布片的轮廓。
林言没有停步。
他走过空地边缘时侧头看了一眼那座残破的大殿,
倒塌的墙体上方,几根石柱还立在原地,
柱面的纹路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了。
阳光正从缺口处斜照进来,在碎石堆上留下一小片亮斑,
缓慢地朝柱脚方向移动,
像是日光本身正在做着最后一步计量。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秦姑的步伐。
莺桃从侧面的土坡上走下来,汇入他身边的道路。
她什么话也没说,
但走在他左侧的位置,步幅和他一致,
肩背平展,呼吸和平时一样平稳。
她只是在那条路上走着,像是她本来就在那里。
莺禾从前面的一块石头后面绕了出来,快步迎上来,站到了莺桃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