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荒域（2/2）

秦姑屈膝蹲下，手掌贴合凹槽地面，

指尖顺着反复踩踏的纹路缓缓摩挲。

她一言不发，目光顺着整条凹槽来回扫视一遍，

方才起身，走到封堵石壁前，抬手用力一按。

石壁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林言走到她身侧，在墙根地面瞥见一小块残破纸页。

是信函一角，边缘灼烧碳化，纸张已成深褐色，

可折叠留下的折痕依旧清晰分明。

他弯腰拾起，轻轻展开。

纸面大半字迹模糊难辨，唯独中间一行完整留存。

笔迹工整端正，字距匀称，落笔沉稳，

书写之人当时心境平和，丝毫不见仓促。

那行文字清晰映入眼帘：

“等这边的事完结，我回中洲。”

纸面无落款，亦无记载年月。

但纸张背面边缘残留一小段编号印记，

格式、纹路，和天衍殿密室的外勤卷宗编号完全同源。

林言将残片翻转核对背面印记，确认无误。

心中默读一遍字句，没有出声，转手递向秦姑。

秦姑接过残破信纸，长久凝望着那一行字迹。

随后将纸页与先前得来的黑色储物戒一同叠在掌心，

仿佛以此丈量，从荒原石碑到此地冰封楼宇，跨越的所有岁月与路途。

她垂眸看着掌心两件线索物件，未看向林言与莺桃。

狭小静室之内，只剩她平稳的呼吸，

以及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细微冰裂声响。

“他终究是要回来的。”

秦姑轻声开口，语调平淡，

如同诉说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林言静立一旁，并未接话。

秦姑将信纸残片与储物戒一并收入袖中，

后退半步，再度望向地面那条经年踏出的深凹槽。

长久以来，这道刻在石面上的痕迹只是一道印记，

此刻终于明晰背后承载的执念与归期。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静室门外走去。

走出通道，重回冻土天光之下。

云层缝隙漏下细碎日光，洒在整片冰原，折射出刺眼反光。

秦姑伫立建筑外侧冰沿，收好全部线索物件，

短暂望向一路行来的南方，似是确认完所有线索，才收回视线。

林言走到她身侧。

秦姑调转目光，望向南方坡道：

“需要寻一处安稳落脚之地，梳理所有线索。”

莺桃早已站在南向缓坡之上，侧身静候二人。

林言抬脚向前迈出一步，又骤然顿住，回头回望那座半埋冰层的楼宇。

剥离冰壳后，大片古老石墙裸露在外，

长年冰封让墙面纹路褪色开裂，

却依旧藏着与天衍殿割舍不断的渊源。

他自怀中取出那卷随从手札，翻至末尾逐字核对，

确认没有遗漏关键记录，才妥帖收好。

荒域寒风自北方席卷而来，擦过冻土地表，

卷起冰壳碎屑，在低洼谷地不停旋绕。

远方地平线一望无际，只剩厚重灰白的冻土与云层。

林言不再停留，转身跟上秦姑、莺桃一同向南而行。

身后整片灰白冻原缓缓远去，

被凛冽寒风、低垂云层彻底笼罩，慢慢淡出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