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莺桃的目的（2/2）

“这里是东海仙域南域几处尚未被宗门大规模梳理过的地脉节点。”

“位置、特征、周边势力分布，都写进去了。你自己看。”

林言接过来，没有当场翻开。

“多谢。”

吾笙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隔天夜里，林言在后山池塘边碰到了莺桃。

比斗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少。

但莺桃来登仙阁找他的频率反而比之前低了一些。

更多的是在宗门里碰见时顺路走一段。

后山池边这个老地方倒是没变，只是两人到了也不急着开练，往往先在岩石上坐一坐再说。

今夜的池塘格外安静。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月色，四周的虫鸣也很稀，隔许久才断续几声，像也被夜深的凉意压低了。

莺桃坐在池边那块老位置的岩石上，赤着脚踩着水面，上下摆动了几下。

林言坐在她旁边稍远一些的石头上，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多一点。

过了好一阵，莺桃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对着水面说的：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帮你修炼、让你变强——有真的部分，也有没说完的部分。”

林言偏过头看她。

莺桃没有转头，依然看着水面。

她的手指搭在岩石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刮着石面的纹理，一下接一下，动作很轻，不像是紧张，更像在想怎么措辞。

“我有个妹妹，”她说，“比我小六岁，资质比我好得多，性格也比我乖。”

“在她之前，整个家族都觉得我这一辈最有希望的是我。”

“后来她长大了，所有人都改去捧她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家族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

“对方是沧澜仙域周家的人，在那边算得上有头有脸。”

“家里有三座仙灵脉矿山，族里有长辈在仙域府衙任职。”

“联姻是两边家族一起敲定的，我没有参与，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问的就是我愿不愿意替她嫁过去。”

林言听到这里，坐直了一些：“他们原本选中的是你。”

“对。”莺桃的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苦笑。

“但知道我的脾性，怕我嫁过去会把周家的院墙拆了。”

“所以换个乖的，让小禾顶上。”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林言：“你觉得小禾会愿意嫁吗？”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莺桃说道。

“但她不会闹。她会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安安静静地坐上花轿，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活成一个不惹事的妻子。”

“因为她觉得家里安排的是‘为了她好’，她不忍心让父亲失望。”

她停了一下，重新看向水面：“我没办法说服家族收回决定，也没办法带着小禾跑路。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如果小禾面前出现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比周家那个少爷更合适的、她自己愿意跟的人，那家族就没理由再逼她了。”

林言听懂了。

她终于转了头，目光定在林言脸上，神色如常，但眼底那层薄薄的东西比平时的玩笑要深得多。

“你想让我跟你妹妹在一起。”

莺桃没有移开目光：“你是我见过修炼最快、根基最稳、性子也最稳的飞升修士。”

“比周家那个少爷强多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说服小禾见你一面。”

“她见过你之后，我再回去跟我爹说——小禾自己有中意的人了，周家的婚约可以作罢。”

她说完之后，池塘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要你妹妹跟我，只因为我修炼快？”

“不全是因为修炼快。”莺桃说，“因为我观察了你一年。你不会亏待跟了你的人。”

林言坐在石头上，过了几个呼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水面上：“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莺桃没有反驳。

“太离谱了，”林言说，“你把一个活人的感情当成筹码。”

“我没有把它当筹码。”

莺桃的声音没有变高，也没有变急。

“我是在找一个至少能让我放心的解法。”

“你的性子够稳，心思够定，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动而改变自己的根本选择。这些是我亲自验证过的。”

“你自己呢？”林言问。

莺桃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一年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送东西、做特训、帮我冲窍，你现在告诉我你做的这些事全是为了你妹妹？”

莺桃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停在石面上不再刮了，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我没有说全是。”

池塘水面上的月光晃动了一下，又被夜风抚平。

林言看着她的侧脸，她没有转过头来，只留给他一个被月光照亮的轮廓。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没有出口的沉默。

夜风从水面掠过，把近岸的几片枯叶推离了岸边，在水纹中央打着旋，越转越慢，终于也停在了那一小片水域里。

林言收回目光，看向池塘中心：“我还没见过你妹妹。”

“改天我安排让你们见一面。”莺桃说。

她说完就把脚从水面上提了起来，踏在岩石上，开始弯腰穿鞋。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没有多留，只说了句“我先走了”。

她转身朝竹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