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万神殿的测谎义父在上（1/2）

万神殿。

沈青竹落在带着湿意，一脚下去微微下陷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所谓地面，有无数碎成渣的骨骸压在一起，腥气顺着每次呼吸往喉咙里钻。

头顶，一颗特殊眼球连带着血丝一起缓缓旋动，瞳孔锁定在沈青竹身上之后，白色光束直接从顶部砸下来。

那道光进了皮肉，进了骨头，往更深的地方钻。

沈青竹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东西在他的灵魂层面翻箱倒柜。

旁边的墙壁在蠕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表面鼓起一个包，随即消失，下一秒又在别处凸出来。

走廊两侧钉着架子，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人的头颅，有异形生物的脊梁，最底层有一摊干枯的红色污迹，说不清是什么。

沈青竹没多看。

他把眼神落在面前那道柳枝身影上。

身影占满视野正中央，腐烂的枝条交错构成轮廓，眼球长在枝桠末梢，密密麻麻，每一颗都在看他。

“大夏守夜人。”

声音从柳枝里渗出来，听不出性别，带着哨音一样的尖利。

“能通过真实之眼认证过的人，本尊见到的不多。”

沈青竹没动。

白色光束还在他身上转，灵魂层面的翻动没有停，那种感觉不算疼，但让人想吐。

“你为何叛变？”

这是开场第一问。

沈青竹的两只眼睛在这时候发生了变化。

不是外人看到的变化，是从里往外的。

他的记忆被折叠了。

那些年跟林七夜并肩作战的事，叶梵拍着他肩膀说的话，那些死在他面前的兄弟，全部被压进某个角落里去。

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真实的，因为它本来就存在，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他自己压着没让它出来。

凭什么。

林七夜拿着最好的装备，拿着最多的资源补给，他去任何地方开口都有人让道，甚至能获得师傅最多的神通赐予。

他沈青竹算什么。

哪怕战死，也不过只是一个数字。

一个在战报上被记录了名字，但没有任何人会专门去翻那页的数字。

念头一旦涌现，就控制不住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从肋骨往上蔓延到喉咙，眼眶开始酸。

不是哭。

是那种憋了很久、一直没处放的东西要出来了。

“凭什么！”

沈青竹抬起头，声音直接砸进了整个万神殿。

柳枝身影顿了一下。

“凭什么林七夜能得那么多，凭什么他一出手整个大夏都在鼓掌，老子跟他差不多同时加入守夜人，老子流的血不比他少！”

声音越来越大，脖子上的青筋撑出来。

“拼死拼活十年，到头来还不是给他们当垫脚石！我要力量！我要活得比他们都长！大夏要完了，凭什么我要陪他们一起完！”

说到最后，沈青竹整张脸都扭了。

那是真实的。

加强版【超级二五仔】在底层运作，但涌上来的情绪并非表演，是真真切切他自己的。

每一句话都对得上灵魂深处的某个位置。

真实之眼的白光在这时候变了。

从冰白变成灰绿色。

代表混沌。

代表纯粹的私欲和恶意，没有任何掺假。

周围墙壁里游走的东西停了一下，随后比之前更用力地涌动起来。

沿着走廊站着的几个外神眷族，其中有两个身体发生了轻微颤动，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共鸣，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

柳枝身影沉默着。

沈青竹被它这样盯着，没有退，反而直接迎上去。

眼神对上眼神。

那些眼球缓缓转动，扫过他的脸，扫过他手背上的伤疤，又回到他的眼睛里。

“有意思。”

柳枝身影开口，语气变了，之前的阴森褪掉了一半。

“你比本尊见过的大多数叛徒都真实。”

沈青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机会来了。

他深吸了口气，把背挺直，随后直接单膝跪下去。

骨骸地面的触感从膝盖传进来，他没理会。

“大人。”

声音平，但字字清晰。

“您若不弃，青竹愿拜为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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