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勋名载于竹帛,岂止封侯而已(2/2)
言罢,丞相朝姜维递了个眼色,姜维会意,上前拍了拍陈术肩头,肃容沉声:「陈将军,事不宜迟,你我这就去点兵。」
「好!」陈术重重点头。
姜维转身回营,陈术紧紧跟上。
留那戍守上关的李芳在原地,看著陈术匆匆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大家都是投降,人家无缝衔接衔得这般丝滑?
真要让这老小子助汉夺下湖县,怕是直接就能因功封侯了罢?当真是投汉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想到此处,这李芳只能咬牙暗恨,自己怎么就不是湖县、弘农人?
丞相又宽慰了这李芳几句,问了些上关之事,又命府僚将士去接手了此关文书军报,才侧首唤道:「威公。」
杨仪自侧趋出:「仆在。」
丞相道:「聚诸归义献降之将六百石以上者于五庄关中。」
「唯。」杨仪转身便去传令。
五庄关城。
残火依旧未熄。
浓烟依旧未尽。
魏军兵将尸体已被抬至南门,草草堆在一起。
汉军战死将士尸身则具具分列,皆以草席遮掩。
丞相率众登城,立于谯楼之下。
不多时,蒋权、杜远、胡悍等十余人先后而至。
安定胡氏子胡悍昂首上前:「罪将胡悍久慕丞相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几个魏军降将全都侧目看来,一时也是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人家是反正举义,心气跟迫降之人纵究是不一样的。
丞相目光已从一众降将脸上扫了,此刻落回胡悍身上,微微颔首,和声道:「非胡将军举义反正,王师不能克夺瀵井,更不能一战六关,此功当在社稷,足可封侯矣。亮已具表,为将军向陛下请功。」
胡悍闻声一愣,旋即抱拳:「多谢丞相!
「安定胡氏世受汉恩,罪将身在伪曹而心在汉,早盼王师东征,欲举义反正,今日终得偿所愿,使胡氏无愧列祖列宗,死无憾矣!」
丞相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胡悍,目光温润与郑重并存:「将军忠义之心,亮深知之。
「昔将军在魏,不得其志。
「今归大汉,则当展雄才。
「瀵井既下,潼关指日可破。将军若愿率众随王师击魏,则建功立业之机不少。
「他日克复中原,勋名载于竹帛,岂止封侯而已?」
胡悍闻言顿时抱拳肃然:「丞相如此推心置腹,胡悍敢不效死?!
「军中大小上下,亦与悍同心一体,皆愿为王师前驱!丞相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丞相笑著点头,拍了拍他臂膀,又环顾其余降将,道:「诸位将军既已归义臣服,则大汉一视同仁。但有忠勇,大汉必不辜负。」
丞相此言落罢,一时间又有几名校尉司马出列上前,请命效力。
其中多有走投无路不得才投降之将。
丞相一一询问姓氏籍贯,虽暂时不打算启用他们,但听命于他们的士卒,如今却是可以打散到各部,负责一些简单的输运之事的。
永相又亲自询问了众降将关于石门关、麟趾关、金陡关的防务。
有五人曾戍防过麟趾关,三人曾戍防过金陡关,石门关也有三将曾经轮番戍守。
丞相逐一问询三关内部虚实、兵力多寡、粮草储备乃至守将性情。将众人的回答相互印证,默记于心,最后有了些许计较。只是这次没有谁能再献什么计策。
一众降将被妥善安置下去。
戍守瀵井关的蒋权、杜远却主动留了下来。
蒋济族子蒋权作了一揖:「败军之将蒋权,见过诸葛丞相。」
那瀵井南门牙将杜远也朝丞相抱拳一礼,却是没说话。这汉子身量高大,投降以来沉默寡言,今日到现在都没主动吐出一个字来。
「蒋护军淮南名族,杜将军亦边陲宿将,亮知二位将军久矣。
「二位将军能识时务,弃暗投明,是大汉之幸,亦将军之幸,只要诚心归顺,大汉必不薄待。」
蒋权垂头叹气道:「败军之将,岂敢望恩?只盼丞相能宽恕我等为曹魏守城之罪,便足感大德。」
那杜远依旧沉默。
丞相心知彼辈初降,心中尚有疑虑,也不再多言,只唤胡济近前吩咐道:「命人好生安置两位将军,立帐歇息,供给饮食。」
胡济应声称唯。
这时,杜远才抬起头来,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丞相,罪将有一事相求。」
丞相抚须看向他:「请讲。」
杜远深吸一气,复又长长叹出:「郝伯道——傅公烈两位将军虽为魏国死命,却也并非大恶之人。罪将恳请大汉丞相,允我等故旧收敛诸将遗体,择地安葬。」
说罢,他躬身不起。
丞相缓缓点头,道:「傅公烈虽为敌将,死于愚忠,亦足可悯,允其故旧收尸安葬,不必为难。
「至于郝伯道。
「他乃潼关镇将,所在有称,深得士卒之心。
「亮虽与之为敌,亦敬其忠勇。
「若任由尸身草草处置,非所以待烈士也。
「当命人以棺木收敛,遣使送归麟趾关,交与杜子绪,使其旧部依礼安葬,将军尽可放心。」
杜远听到这里也明白丞相意思,只得重重抱拳:「丞相仁德,罪将替两位将军谢过!」
蒋权也随之深深一揖。
丞相这才道:「此战俘卒六千余众。
「还请蒋护军、杜将军率得力心腹看顾劝慰一二,使将士勿要哗变,大汉必不伤害。
「待战事彻底了结,仍欲归魏者,大汉会酌情释归。」
二人连声称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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