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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非我不能主持大事!莫再多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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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非我不能主持大事!莫再多言!

面对这等完全出乎意料之事,姜维已是彻底变了神色,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伯约?!」

「是否关城内乱,有魏军将卒举义反正?!」姜维身侧,梁虔面上惊愕之色已彻底化作了惊喜交加。

能不惊喜交加?

须晓得,想攻破潼关,从禁沟方向自西而东夺关是万不可能的,只能自南向北。

而由于地势绝险,瀵井关是潼关诸关中最难攻打的,这道山梁平日里只可供小股军队通过,大型攻城器械不要说摆开,就是运输都困难,因为这道山梁并非平地,也完全没法靠填土的方式铺路。

欲夺下此关,不出现意外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井川垒土山垒到数丈之高,然后再四面出击,制造机会强夺此关。

这就是为何丞相要把魏军诱至五庄关聚而歼之的重要因素。魏军既占了地利,那么大汉就要制造人和,以一场大胜来摇动人心。

可现在——意外出现了。

井、五庄之间南北断绝,丞相的歼敌攻心之策,似乎起到了预料之外的结果。

姜维完全明白梁虔为何惊喜,因为他自己适才也生出了一般无二的惊喜之意,可此刻依旧强自压制种种惊喜激荡,沉默难言。

瀵井失而潼关亡,倘若当真一战而夺瀵井关,则魏军虽连城九座,却不得尽弃诸关而聚兵麟趾。

麟趾虽是主关,可除了北临大河以外无险可依,不过城池高深了些,粮草辐重多屯了些——一旦——然——这未免太过顺利?

姜维思绪电转,目光死死盯著半里外的关城,想看清楚其上是否当真陷入内乱,情势又到底如何。

「伯约?!」梁虔见姜维不语,急切又问,「此关可是有我大汉间客?!又或————其上可有能争取、有联络的魏将?!」

姜维摇头作声,却又沉思不断:「魏军镇将时常在诸关间调动,战时调动更加频繁,便是间客也难摸清底细。此事生得突然,并不在丞相谋划之中。」

梁虔看了片刻之后,愈发惊喜:「伯约!必是有魏将感我大汉威德,又或惧于我大汉手段,而城中虚弱已极,是故举义反正!」

殄魏将军爨习也看到了城头的动静,心忧姜维中计,于是匆匆赶到了前头,闻得梁虔之言先是一愣,旋即否定道:「战事著实太过顺利,你我今夜能出奇制胜,隔绝南北,已是泼天大功!

「这井关乃是绝险之地,潼关咽喉,其重要性绝非五庄关可比,瀵井失则潼关亡矣.i

「如今五庄关尚且未能攻破,郝昭尚在,大众尚存,这瀵井关岂能不战而乱?我看必有古怪!

「杜袭号为多谋,依我看,必是诱敌之计!且先静观其变!倘中了魏寇埋伏,恐前功尽弃!」

爨习自己也说不清杜袭还能搞出什么名堂,可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引军而前,一定会出大问题。他靠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已经躲过了许多灾祸。

这一次他之所以主动请缨,攀越悬崖以作奇兵,也是因为直觉告诉他没有危险。

姜维依旧沉默不语,自光在城头与城下狭道之间来回游移。

明显能看见城头火光奔走,摇曳不定,原本在城头严阵以待的魏军开始陷入了某种程度的慌乱当中。

可问题在于,始终不见有人杀上城头与守卒交战,更没有人打开城门前来接应。

而时间一息又一息过去,姜维分明能感觉到,城头混乱的动静似是小了一些,奔走的火光人影也不似方才那般混乱,乃至隐隐有聚拢之势。他心下愈发焦灼。

爨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一切未必不是魏军诡计。一旦关城上下伏大军数千,前军被反冲而回,山道狭窄拥挤,悬崖相夹,五庄塬上又仍有魏军数千,一旦夹击,谁也不敢笃定会发生什么。

赵老将军当年在汉中施空寨计,曹操追兵追至寨前,赵老将军身先士卒率军杀出,数冲战阵,被先帝赞曰一身是胆,而曹操部众自相蹈籍投汉水而死者数以千计。

如此先胜后败的战役历历在目,此间地理与军势又比当年曹操之临汉水更凶险数重,能不警醒?

事关重大,甚至可以说潼关得失难易就在他姜维一念之间,由不得他不瞻前顾后,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

而这万般思虑,又不过流转于电光石火之间,前后只几息工夫时间而已,姜维狠狠一咬牙关,终于又一次做了决断:「速速进兵!必是城中内乱无疑!」

爨习与梁虔二人闻得此言,一时神色各异,而不待他们开口,姜维又已是笃定出声:「城内或有两股势力,如今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我等继续在此静观其变,一旦举义反正者被压制下去,又或者关后魏寇援军大至,我大汉便失却了这等天赐良机!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人和已在眼前,若不趁势取之,必受其咎!」

爨习却仍持保留态度:「小子论断未免下得太早?且再等等?!」

他指向川下仍二三里外的火光:「丞相后援马上就到,至多再等两刻钟!

「再则,我等没有带攻城器械,这关城墙高三丈有余,你又该如何登城与关内举义之人配合?总不能赤手空拳攀上去罢?」

姜维神情愈发坚毅,摇头不止:「不能再等了!

「我立刻带四百人去!

「爨公与仲承一南一北,牢牢守住山梁,接应后军!

「倘若我中贼伏击,还请二位死守此地,切莫管我!」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梁虔一愣,当即摇头不止:「闯关夺城,一校之任耳!

「伯约才兼文武,深得士众心,又得陛下、丞相赏识,前途无量,将来必成三军之镇,大有可为!安可轻身犯险?!

「我去!

「我若出事,便请伯约替我照顾好父母妻兄便是!

「再则,我梁虔文不成武不就,要是此功成了,也算立一大功,不负我天水儿郎勇武之名了!还请伯约成全于我!」

就在爨习觉得这姓梁的小子说得有几分道理时,姜维对梁虔之语却是根本不作理会,反而厉声驳斥:「军国重事,岂容你我推来让去?!又安可说甚么成全于你?!」

梁虔当即变了颜色,姜维虽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却也根本没打算与梁虔再多宽释些什么:「事发突然,务求一速!

「若遣你去,便有十成把握也恐生出变数,何况把握不及五成?!非我不能主持大事!莫再多言!」

他也不管自己这话说得如何直白自负,更不再理会众人,转头便吩咐亲兵:「把魏卒尸体——把所有能搭墙堆高之物全都运到前线来!

「爨公麾下可还有麻绳飞爪?也全部递上前来!」

爨习闻言不由怔了一怔。

他与姜维平素无甚私交,乃至见丞相亲信看重于他,心中更生出几分不屑与鄙夷,觉得其人或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马谡。

唯独今日一战,终究让他看到了姜维的几分血性果敢,却不是马谡那般夸夸其谈贪生怕死之辈。

他须是汉人豪强,但出身南中之地,宗族与本地强蛮联姻数百年,融汉俗蛮俗于一身,向来喜爱这等血性汉子。

再想到适才姜维让他引军退保山梁,以保存实力的举动,一时又对这后生多生出几分好感来。

左右顾视一番,猛一挥手,命身后的无当飞军将剩余的绳索飞爪尽数向前递来。

梁虔也没有再多言语,转身离了姜维,点上自己麾下虎步军,搜罗尸体与堆高之物去了,没有攻城器械就创造器械。

姜维麾下最精锐的虎步锐士正是他早年阴养的四百死士,早就恩威深重,生死荣辱与共,此刻根本不须多说什么,只听姜维一声令下,便朝关城方向奔驰而去。

关城下,由于关门一直紧闭,仍有几十魏军溃卒未及登城。这群溃卒听得城头大乱里头作乱者喊著些什么『蜀寇入关』之类的胡话,早就已经惶惶难安。

此刻又见得汉军杀来,一时间再也顾不得许多,直往城池与悬崖之间的狭窄走道逃去0

瀵井关城虽然建在悬崖边上,却不可能真的一点道路都不留,既是做不到,也是没必要。

做不到,是因地基要嵌入山体,又要留巡检落脚处,修泄水口,完全封死工匠没法修墙,守军没法巡墙补漏,暴雨山洪还会冲垮墙基。

没必要,是因为这条走道狭窄到只容单人通过,没有护栏,外侧就是悬崖。

一人宽阔的走道,一面城墙,一面悬崖,汉军要是敢从这里过来,几与送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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