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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州郡募兵,黄巾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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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州郡募兵,黄巾故事

大河在解冻。

司马懿在萧索春风中一动不动,目光越过已不堪行进的冰面,望向辽阔的对岸。

曾几何时,他意气风发,旬日斩孟达而惊天下,以为再不会有什么人能阻挡他成为世之名将的步伐。

结果来到关中后竟是一败再败,一败再败,失了关中,失了长子,好不容易重整旗鼓,又被那临晋、被那诸葛孔明打得没有脾气。

直到如今关东也败讯连连,他之心气已近乎荡然了,当然了,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示人。内心种种蹉跎,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是,就连他这般心高气傲之人如今都有此变化,那么河东、潼关这几万将士呢?河东这片土地上的八万余户四十余万口呢?

司马懿能感受到气氛在变化。

河东这片土地上的人心在变化。

连战连败导致的,不只是军队士气的沮丧,信心的消失,更是在动摇民间对曹魏的信心,尤其魏延大破前任河东太守程喜、攻破陆浑、逼近洛阳激起反民十万之众之后,河东对曹魏的观感急剧下降。

他已不敢想像,再过一段时间,等刘禅亲自上了所谓龙山,在所谓楚庄王墓前竖起龙纛大破曹休、陆逊十万大军夺下江陵的消息、魏延攻破广成的消息一起传来,河东的人心又将是何种模样。

大河对岸那个政权,不再是马超韩遂的凉陇联军,而是一个高举汉字旗号的政权,是一个正在重现还定三秦吞并天下之势的政权。

河东这块土地上的人——终究会想起一些事情:

当年天下大乱的时候,太守王邑深得河东人心,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汉天子名义强征太守,引得河东激烈反抗。

杜畿单骑赴任,最后安靖河东。

而这位天下名守之所以能像刘表一样单骑上任,离不开一事:此地豪杰官吏多认『汉』字旗号,这才使得拥有大量武装的河东强豪卫氏、范氏被杜畿分化瓦解。

否则『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就不会名垂千古、被权臣反复使用。

却也离不开另外一事:

彼时钟繇在西,坐镇关中,夏侯惇大兵在东,宣称西进,一西一东两支大军虎视眈眈,才使得卫固、范先等武装强豪不敢对杜畿动手。

现在呢?

受汉之禅的曹魏是天命正统,还是嗣武二祖的蜀汉是天命正统,或许还在两可之间。

但西方,关中已紧紧握于蜀汉之手,他司马懿虽强渡大河,可面对临晋坚城全无办法。

而东方,魏延已搅得洛阳天翻地覆,搅得京畿叛民蜂起,可曹魏朝廷全无办法。

还有南方,蜀汉将得荆州。

而毫无疑问,亲征大胜的蜀主势必要威震天下了。

在曹操已故、刘备已死的如今,在曹真、张郃、曹休、陆逊及他司马懿本人皆败于其手的如今,那位蜀主必将被某些好事者冠以英雄天子、真命天子等等名头的。

而河东与关中唇齿相依,只隔了几里宽的一条大河,却与洛阳隔了几百里崤函陕道。

曹魏再不能东西两面钳制河东,那么河东唯一畏惧的,便是他司马懿手中这几万大军了。

一旦他麾下的这支外强中干的军队彻底显出颓势,他将面临的必是陆逊、朱然一般的局势,这群人到时反戈一击绝不会手下留情。

两年前的关中之败,这群人或许还会保持观望,以为又是昙花一现或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但现在,绝不会了。

且不说那些为宗族存续天然就摇摆不定的本地豪强,这里的黔首、士家早就已经不堪曹魏压迫了,他们与洛阳那十万乱民没什么两样,差的就是一个契机。

在杜畿离任河东回洛为官后,所谓颖川四大名士之一的赵俨继任河东太守,河东每年向朝廷送的寡妇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曹丕责问杜畿:

『前君所送何少,今何多也?』

杜畿对曰:『臣前所录皆亡者妻,今俨送生人妇也。』

曹丕及左右顾而失色。

也就是说,在杜畿死后,河东的黔首百姓便遭到了残酷的盘剥,杜畿善政自此人亡政息。

而这赵俨还是与辛毗、陈群、杜袭齐名的颖川名士。

紧接著在赵俨之后的程喜,便连所谓名士都不是,根本就是来河东收刮民脂民膏以为政绩,以供曹叡跟他自己取乐的。

这也就是为何关中大败后司马懿请命调杜恕任职河东之故了,这里的百姓确实会因执政十六年的杜畿而给其子杜恕几分面子,但说到底,杜畿离开河东之后,这片土地已经生出了恶魏酷暴的反魏土壤。

司马懿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这片土地上的种种矛盾,尽管他近两年来一直在努力改变这种态势,但随著大汉的军事胜利、随著关中种种善政及丞相临晋治蝗之功,司马懿做的事情很多都已成了徒劳。

短短两年而已。

怎就被逼到如此地步了呢?

司马懿想不通。

「父亲。」

司马懿并不回头,也不作声。

司马昭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大河对岸,沉默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洛阳那边又派人来了。

「7

「谁?」司马懿问。

「子初兄,说是奉钟公之命。」

司马懿皱著眉头往军帐行去。

帐内已有人在等。一个是朝廷给他安排的军师杜袭,还有一个是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河东太守杜恕,此刻俱是失神坐在席上,愁眉不展。

司马望见司马懿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见过骠骑将军。」

司马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了座。

司马懿看向司马望:「说吧。」

司马望长长叹了一气,沉声道:「魏延攻破广成。

「大司马同吴贼陆逊、朱然十万联军于岁除之日败于江陵,吴贼朱然遭斩,江陵易手,洛阳震悚。

「洛中百姓已有举家北渡者。朝中诸公惶恐,遂遣仆来寻骠骑,问计将安出?」

司马懿听罢,又是无言,帐中也是一时静默。司马望带来的种种消息他们昨日便全晓得了,由民间自发传开的消息,传播速度竟是比朝廷派来的公使还要快些。

过了片刻,司马懿才缓缓开口:「我已知晓了。

「是谁派你来的?」

司马昭听到这话登时一愣,紧接著又是暗暗一叹,他刚才已在大河之畔与父亲说过了,司马子初此来乃是钟公所派。

司马望却不知司马昭如何作想,只恭敬又忐忑地开口道:「是太傅钟公。

「陛下在南阳宛城。

「钟公让仆来问骠骑。

「今蜀虏乱民近在肘腋,而满镇东、吕镇北、王镇西、程征西虽拥大军十万,却无有作为。

「洛阳公卿百姓,惶惑不安,骠骑将军以为,计将安出?」

「钟公的意思呢?」

司马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道:「钟公以为,蜀虏乱民看似势强实则外强中于,洛阳乃不拔之城,不宜自乱阵脚。

「当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待蜀虏乱民乏粮自走,再寻机一举歼之,但朝中诸公大臣————多有异议者。」

司马懿点了点头,又问:「陛下呢?陛下在南阳,可有旨意传来?」

司马望摇头:「陛下旨意未至。但————」

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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